“啧。”江户川乱步很大声地咂了咂嘴,“可恶,一时半会儿过于气愤所以忘记了——”
“所以乱步大人才不会提醒你之后还要收拾你老爹留下来的烂摊子呢!哼!”
“什么烂摊子?”奴良陆生一愣,随即眼神一利,“你是指什么?”
但是江户川乱步却怎么也不肯开口了。
他坐在宝船的船舷上晃荡着自己的双脚,锐利的绿色双眼透过那副平光镜看向京都的天空。
与谢野晶子叹了口气。
自从伊哈特伯村出来之后,没了社长压制的江户川乱步吃的零食越来越多,吃完零食后就越来越浮躁,仿佛一只弄丢了铲屎官而焦躁的猫猫。
原本埃德加·爱伦·坡还在的时候,两只猫互相贴贴还能够缓解江户川乱步奇怪的焦躁感,但爱伦·坡在数天前回了阿美利加,一时半会儿是没法过来跟江户川乱步一起玩儿了。
她把自己身上带着的最后一支棒棒糖丢给了奴良陆生,示意他去“贿赂”一下名侦探。
奴良陆生了然地接过了那支棒棒糖,放到了江户川乱步的面前。
“能跟我说一说我老爹的烂摊子吗?”他问,“拜托啦。”
江户川乱步猛地回过头,一口叼走了那支棒棒糖,含混不清地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诚心诚意的问了,那名侦探就大发慈悲地难得开一次后门吧。”
他吮了一圈棒棒糖,这才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口齿清晰地说道:“那个鏖地藏,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妖怪哩。他不是自称[山本五郎左卫门]吗?”
奴良陆生一愣:“这跟我老爹有什么关系?”
江户川乱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半眯起了自己那双碧绿的双眼:“啊呀,你知道[百物语]吗?”
“自从知道你们的存在之后,我就去找了妖怪的形成原因。”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说,“妖怪的形成无非是两种——天生地养,或者是诞生自怪谈。”
“更久远以前,关于怪谈的事情尚且流传得不广,更多的是对于已经有了的妖怪的逸闻……换句话说,就是对已经有了的怪谈进行更加详细、扩展得更多的设定。”
“但是江户时代,产生怪谈的数量出现了井喷式增长。”江户川乱步推了推眼镜,“嘛,虽然的确有那个时代特征导致的影响在……但同样也有认为推动的因素在内。”
“其中,山本五郎左卫门的名字,就像是混在美味棒里的波子汽水一样显眼。”
“这位同寛延时代的四大魔王之一的山本五郎左卫门同名的木材商人……可真是野心勃勃,而又不加掩饰哩。”江户川乱步评价道,“想要成为魔王的野心,连他在传世的名字中也体现了出来。”
“原本他的影响力从当时的政策上来看,大约摸是已经搞定了大部分的决策高层……但这个势头在这家伙抵达当时还叫做江户的东京都时候止住了。”
“虽然并不清楚你们妖怪的寿命,但是从你是奴良组第三代总大将来看,你老爹应该担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首领吧?从你爷爷是四百年前带着大户人家的小姐跑掉来看,因为你奶奶怎么说都是人类,因此你父亲必定在五十年内出生……这样算来,如今你父亲至少有三百五十多岁。”
“因此在距离现在不远的江户时代,即十七世纪初到十九世纪末,这三个世纪中,你父亲至少活跃了两个世纪。”
“从你爷爷胆敢在你按妖怪的年龄算成年就把奴良组丢给你看来,他并不是什么重视权利的人……所以想来你父亲也是一样。”江户川乱步撇撇嘴,“所以想想就知道了——解决山本五郎左卫门的,不就是你老爹吗?”
“可为什么说是烂摊子呢?”奴良陆生若有所思地问。
“哎呀,名侦探都说过了!”江户川乱步翻了个白眼,鼓着脸颊气呼呼地说道,“因为[百物语]啊[百物语]——我说妖怪的根源究竟是什么都时候你的耳朵是听了个寂寞吗?!”
“也就是说……[百物语]组有创造妖怪的能力吗?”奴良陆生终于反应了过来,“莫非学校里传的那什么[七大不可思议]、[十大神秘事件]、[三大秘密]之类的怪谈,也都会真的产生出妖怪?”
“脑子转得还算快嘛!”江户川乱步叉着腰,“人言可畏,舆论如刀……如果他们搞出某个预言类型的怪谈,而又被证实了之后,再对别人说不杀掉你就导致灾害……你要怎么办?”
奴良陆生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没关系,我会直接干掉他们的头目。”
“到那个时候,那些舆论总会不攻自破的。”
江户川乱步“哦”了一声,就又专心去啃他的棒棒糖了。
他看着京都的天空,长长的叹了口气。
“真是的。”江户川乱步小声嘟囔道,“这不是跟我最讨厌的、社长的朋友太像了嘛……就连会使刀这点也是一样。”
“嘛,看在你给乱步大人上供了零食的份儿上,以后乱步大人就罩罩你好啦。”
*
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们在花开院家开了一场庆功宴,又去东京跟奴良组开了一场庆功宴。
花开院家:一个两个为什么都这么不请自来啊?!以后都别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