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0日,陈贻范又邀请黄兴、程德全、王宠惠、伍廷芳等人,在办事处做第二次会验。[34]
由上述报道可知,证据移交相当慎重,程序相当严密。先是在移交前,由捕房、被告及政府代表共同在公堂对证物进行检查,牵涉应夔丞处还由其自行指证明晰,然后严密封固,用汽车载回捕房。向中方代表移交时,再次呈堂,由各代表将各种文件用皮纸包固,火漆烙印,无锁木箱则由谳员加贴公廨封条,然后连同移交公文一并交与接收代表。两名接收代表则各出收条一张,交与公廨正审官,并请其一同护送证物到交涉使署,当面点交。由法捕房移交检察厅的木板箱,在解送洋务局时,也是相当谨慎,先由检察厅长发电司法部请示同意,然后会同审判厅长亲自督同警察队荷枪押解。木箱上除了法捕房封条外,又加贴检察厅封条。至洋务局后,当面交与程德全、黄兴、陈其美、伍廷芳、陈贻范五人验收。正是由于证据移交相当慎重,程序极为严密,故此环节亦未引起任何一方异议。
3.证据保管
应宅所获证物最初由总巡捕房总巡卜罗斯负责保管,卜总巡对此项工作极为重视,据《民立报》报道:
总巡捕房在应桂馨家所获之紧要文件均存在卜总巡之办公室内,卜君以此项文件关系重大,亟应严密防范,除将室门钥匙随身收藏外,无论何人,一概不准擅入,并于每晚特派印捕一名,荷枪彻夜看守,以昭郑重。甚至平时每日清晨例有出店先行入室收拾者,现亦须俟卜君于九时莅止后,亲自启锁,始可入内洒扫。此可见卜总巡对于此案证据非常慎重矣。[35]
证物移交中方后,依旧严密保存。法捕房移交检察厅的板箱仍用火漆盖印封固严密,由检厅严重封守,室外置皮带及水车,以防火患。[36]英捕房移交的证物则保存在海运局,封于一大铁柜内。但因系程德全、黄兴、陈其美等接收,而黄、陈与宋教仁同属国民党,于是舆论有怀疑声音,如共和党《亚细亚日报》有评论写道:
自宋案发生后,南方人士因此案真象未易显露,颇多疑虑。国民党人则欲利用此机会,以为政治上之运用。即彼总统失败、投身实业界之孙中山,近日亦复野心勃勃,在上海宣言带兵北上。现在此案中吴(即吴福铭,亦即武士英;引者)、应二要犯以及种种证据,均已移交中国法庭,闻应夔丞之最要证据,均贮一大铁柜中,其间有应与政府交涉之函件,亦有应与国民党要人交涉之函件。闻现在保管此柜者,乃为黄克强、陈其美、王宠惠、伍廷芳等,此诸人皆隶名党籍,则将来此案果能成为信谳与否,尚属难言。[37]
这种带有一定猜度性质的论调显系针对国民党而发,认为国民党人欲利用宋案发生之机谋取自身政治利益,由此怀疑证物由国民党人保管,宋案能否成为信谳将是疑问。然而,这样的怀疑并无确实根据。关于证物移交交涉使署后的保管情况,曾有人以良心为名,在攻击国民党甚烈的《国报》上发表《呜呼,国民党之自杀政策》一文,谈及其中内幕,文中写道:
平心论之,黄之良心尚未丧尽;陈英士以与应有多年密切关系,惧急治之,并发其覆,故力持稳和态度;惟孙中山似中酒发狂,要亦因少数人之播弄;日为傀儡而不悟其人为何,则戴天仇、何海鸣、陆炜荪(即陆惠生;引者)、吴润斋(即吴佩潢;引者)等败类是也。黄膺白意气亦甚盛。前因武士英暴毙,多人在沪北洋务局会议,处置各项证据事。各项证据俱保存在大铁柜内,其锁匙为吴润斋所收执,不知何故,陈英士语侵吴,吴不怿,即以锁匙缴还程都督,陆炜荪向程索取,程不与,陆愤然曰:吾只信吴润斋,他人俱不可信。程笑语之曰:然则吾亦不可信乎?陆曰:现在除了我皆不可信。程曰:还是阁下好,我则连自己也不信,惟锁匙终不能交与阁下。陆曰:请以手枪奉敬。程仍不为动,曰:听便,听便。遂不欢而散程都督在沪不能自由发一言,又无机会回宁,其所受苦痛不可言状,日惟硬留应省长为伴,迨法庭问题解决,始有可行之势。然恐程、应不拿定主意,将有不能安然离沪之情状。国民党之穷凶极恶,亦可知矣。[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