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
而山姥也比想象中宠溺人类太多了吧,下一秒把蛇从人类的手里又拿了回来,用温柔的语气说了相当可怕的事情。
“既然这样,那么关于不需要的东西的话……”
喂,这样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山神的话对山上的生命都稍微温柔一点吧!
山神笑眯眯看穿了他的心里话:“你又不是我们山上的。”
笑容下如同水流一般自然而然的杀意就这样将蛇冻僵,莫名有种提前进入冬眠的感觉。
蛇发现身上凉凉的,冰冰的,好像很舒服。
不对,这是要死了吧!
于是蛇说出来此后无论何时都格外后悔的一句话。
“请不要杀掉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
啪!
白岩忍不住一巴掌糊在自己脑门上,再一次后悔着当时说的话。
如果当时没有说这种话,自己也不会像是老黄牛一样照顾人类幼崽任劳任怨还没有任何报酬了吧。
“神使,我吗?”白岩呆愣地指了指自己。
山姥眯了一下眼睛,对待他和对待那个叫纯的孩子完全不一样,笑了一声反问:“不然呢?你不愿意吗?”
但凡他说一个不字,今天晚饭可能就会多一道蛇羹。
“……我,在下很乐意,山姥大人。”
往好了想吧,当神使除了不能离开这座山、要和作为山神的山姥绑定以外,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拥有那么一星半点的神格,比什么付丧神更低级一点。
但力量起码比之前苦苦修炼要多得多。
按照之前的进度,起码再奋斗一百年才有现在这样的实力吧。
“这样想来也,还好?要不然就这样吧。”
于是,白岩说出来蛇生中第二后悔的话。
真是的,自己想太简单了。
当初就不应该说什么自己在人类村庄看过怎么养人类这种话了。
人类的料理到底应该怎么做啊!
“什么,您一直没有给这孩子准备饭菜吗?”
白岩瞪大眼睛,紧接着就看着眼前山姥伸出手指指了指地上的蘑菇,以及没头脑的人类手里拿着野菜往嘴里塞。
蛇陷入了沉默。
他先看了一眼瘦弱到自己一口就可以吃掉的人类,又看了看从传说之中就只会诱骗人类吃掉他们的山姥,又一次叹了口气。
“人类,还真是命大。”
山姥就这样自然而然当了甩手掌柜,毕竟山姥自己不需要进食,而成为神使的白岩自然而然也不用进食,于是只需要解决人类的用食就好了。
虽然这样说,但实际上他压根不知道那些饭菜到底怎么做的。
“反正长得差不多应该就好了吧。”
山姥养的小孩体质很奇怪,总而言之山姥和他都不可以离开山上,只能用山上有的那些食材做出和人类村落里大差不差的料理。
当白岩将第一次的成果端上桌,眼神灼灼盯着马场纯伸出筷子将菜送入嘴巴里咀嚼的时候,他好像感觉心脏都要骤停了。
背后的山姥大人像是在说,如果纯讨厌的话,他就死定了。
“纯大人,怎么样?”
马场纯先是沉默,紧接着垂眸看了一眼菜,又看了一眼嘴角抽搐努力微笑的他,最后一言不发点了点头。
白岩感觉自己好像又多活了一天。
大概这样就差不多了,反正和之前见过的菜长得一样就可以了。
对于人类来说,应该一样的吧。
马场纯没说不能吃,那就是没问题。
*
与其说是神使,不如说是管家或者是保姆。
幸好马场纯乐意上学,不然白岩每天除了面对山姥大人以外还要面对更难应付的马场纯绝对会被吓死的。
山姥大人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只要他本分做完该做的事情就不会为难他,而山上压根没有什么值得他做的事情。
因此,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照顾好山姥大人的宠物——人类马场纯。
尽管山姥和马场纯身上有着很多秘密,但是白岩从来都不好奇,或者是说根本没力气去好奇。
人类长大之后,白岩只需要准备好饭菜便当、清洗衣物就可以了。
倒是比之前轻松很多。
白岩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延续到马场纯自然死亡之后。
“纯,离开了。”
山姥坐在走廊像是雕像,突然冒出来这句话的时候白岩正往锅里丢着一把野菜,热气瞬间糊了自己一脸。
诶?
诶诶诶!
白岩有种相当不妙的预感。
他小心翼翼看向一动不动如同石头一样静默的山姥,对方庞大的身躯就这样坐在那里让他动也不是问也不敢。
果然纯大人是因为山上太无聊所以才离开的吧。
“我听见了,白岩。”
“我什么都没说,大人。”
啊,山姥洞悉人心的技能也很讨厌呢。
白岩又一次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为人类的离开而难过还是应该感到庆幸。
毕竟他仍然有种感觉。
“迟早会回来的,不是吗?”
比想象中更好哄的山姥难得赞许他一眼。
这根本不用怀疑。
被山姥养大的孩子,从本质上就是一个异于常人的人类,迟早会因为无法融入人类群体而回到山上的。
“毕竟,和纯大人有联系的线不是早就消失掉了吗?”
“不,好像还有那么一根。”
“啊?是这样吗?”
*
差不多过去了平平无奇的三年,按照他们的话来说,山姥的[表]逐渐无法承受过于强劲的[里],于是每天都如同一座石像静默地坐在那里。
瀑布的那家伙最近躁动的声音变得更吵了。
白岩难得陷入一种无所事事的感觉。
“啊,好无聊。”
出现了,白岩最后悔的第三句话。
某一天山上突然上来零星几个穿黑衣服像是乌鸦的人,他们似乎在山林里寻找着什么,只不过山姥的结界让他们困在白雾里很快迷失了方向。
从那之后,上山的不速之客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你们到底是为什么上山!”白岩抓住了其中一只妖怪追问着。
从隔壁隔壁山头跑来的妖怪鼻青脸肿,口齿不清:“传闻!有传闻说只要得到命运瀑布的血肉可以实力大涨!好多妖怪都知道了,还有除妖师也是——”
那种不妙的预感又出现了,像是即将下雨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该不会!
白岩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命运瀑布的地方,看着那汹涌的水流陷入了沉默。
果然,作为守护瀑布的妖怪擅自改动了水流。
“麻烦了。”
无所事事的日子短暂到像是昙花一现。
白岩每一天都忙着击退那些莫名其妙上山的妖怪们,偶尔还有些讨厌的除妖师,即使是作为神使实力还算强劲的白岩也有时会觉得力不从心。
太累了,恨不得把自己劈开了用。
“好累,要是有个帮手就好了。”
就在他好不容易喘口气回到神社的时候,雕像一样静默的山姥睁开眼睛,死寂的黑夜里如同烛火般幽幽的眼眸锁定在白岩的身上,身上暗堕的气息如同阴雨潮湿起来。
“纯,要回来了。”
*
马场纯和白岩所说的一样,最终还是回到了山上。
只不过多带了件不太讨人喜欢的伴手礼。
说实话,在这方面山姥大人的审美比纯大人要好多了。
起码纯大人在外表上看起来很乖巧。
“小纯,这家伙是谁啊?”灰蓝色的诅咒用黏糊糊到恶心的声音贴在马场纯的身边,那种过于亲近的暧昧氛围让白岩也忍不住蹙眉。
他身心双重厌恶这家伙。
只不过纯大人似乎对这家伙感觉良好。
白岩和山姥不约而同思考着——马场纯究竟是喜欢这家伙哪一点?
“当然是我的肉|体。”那家伙明晃晃说出让人害臊的话。
他像是很得意,勾起唇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咚的一声,山姥大人毫不留情将他掀飞出去。
他们之间的相性差到像是让鱼骑自行车的级别。
白岩在发呆的一瞬间两个人就突然打了起来,他虽然愣神但下意识还是跟随山姥一同朝着真人进行攻击——真人和一般的妖怪不同,拥有更加麻烦的能力让他措手不及。
在被无差别击飞倒在地上的时候,白岩忍不住闭上眼睛失去意识。
他发现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会很舒服,好像身上的疼痛和疲惫都消失,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空白了。